拾螺螺儿

2020年10月 15日 08:11 | 来源: 扬州晚报-扬州网 | 扬州网官方微博

■张学诗

“铁锅箱,铜锅盖,里边炖的一碗好小菜。”

这是我小时候,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之间,口口相传的关于“螺螺儿”的一则谜语。

城里人吃的螺螺儿,多是从菜场买回来,经心经意地烹饪,作为餐桌上的美食;而在我的故乡,这螺螺儿,多是拾来的,且拾螺螺儿的主角,全是十来岁抑或七八岁的毛头孩子。

记得,那时候的乡下,一年四季,春夏秋冬,这罱泥的活儿,总是停不下来。“庄稼一枝花,全靠肥当家”呢!

从大河小沟里,乡亲们罱来一船船泥,总是攉进河边的“泥坞子”。和着这乌黑的河泥的,还有泥里水里的一个个小生命。那些活蹦乱跳的小鱼、小虾儿,早给撑泥船的婶婶们,拾掇进篮子,回家煮好了,给那些“小猫小狗”们解解馋。

还有大大小小的螺螺儿呢,给埋没在乌黑的河泥里,一时半会儿的,总是悄无声息。

可过了一宿,那些螺螺儿,也就不甘寂寞地,从泥坞子里,从乌黑的河泥深处,悄悄儿地爬了出来,一颗颗,自由自在地,伏在乌黑的河泥上,沐着满天的月光星光,沐着渐渐明起来亮起来的一缕缕晨光……

每当此时,这宽宽深深的泥坞子旁,也就走来了一个个男孩女孩了。卷起裤管,挽起胳膊,提着个小猪食罐,挎着个小柳条篮,手脚麻利地,把这螺螺儿,一颗一颗地拾起来,装在罐子里,丢进柳条篮……

拾螺螺儿,一般是在这泥坞子四周的“边缘地带”,深处是不敢去的,陷进去了,不止是满身泥污,更有可能是难以自拔。

于是,有些孩子,也会随身带来三五尺长的一个竹柄的小网兜,把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螺螺儿,兜进网兜里。

这种发明,每每让身边的小伙伴们,羡慕不已。

拾螺螺儿,在夏天,倒没有什么,只要起个大早就行。而在初春,在晚秋,甚而冬日,这拾螺螺儿,就要抵御微明时候那一阵阵寒意的袭扰了。有时,穿上了棉衣棉裤,也还会冻得直打哆嗦。

可比起拾螺螺儿的乐趣,又算得了什么呢!哪怕是只拾了一小把的螺螺儿,那心底的欢乐,也是难以用语言表述的。

这拾回来的猪食罐里、柳条篮里一把一把的螺螺儿,先要在水码头上洗干净,回家才倒在一只瓦盆里,舀上半盆清水养着。

一天不多,十天许多。要不了三朝五日,这螺螺儿,就会攒上半盆,够得上全家的一顿美味了。

螺螺儿,可以剪去尾,放上油盐姜葱,在锅里爆炒后,吸着吃,味道颇鲜美;也可以把清过水的螺螺儿,一股脑儿地倒在锅里,放些盐,在清水里烹熟了,再捞起,用针一个一个挑着,挑出这“铁锅箱,铜锅盖”里的那一碗“好小菜”。

做这样的活儿,也还是那些“拾螺螺儿”的毛头孩子,一边哼着小曲儿,一边乐呵呵地挑着。

这挑出来的螺螺儿肉,无论做菜,还是做汤,也都是上乘的佳肴,尤其是在那个物质还很贫乏的年代。


责任编辑:SL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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